
看到这张图牛掌柜,你的第一反应是什么?这两个大学生是在海底捞兼职下班随地大小躺了,还是炫肥牛卷的时候被番茄锅香迷糊过去了,还是被前途亮得都睁不开眼睛了?

都不对。这篇小红书笔记的标题是“大学生体验海底捞通宵”。你没有看错,他们是来海底捞过夜的。
等一下……过夜?放着宿舍不回,放着酒店大床不躺,是不是有点离谱了?其实,这个离谱程度在大学生群体里还算正常的。
现在的大学生为了过夜已经邪修大成,不再拘泥于酒店青旅,他们的过夜地图早已在校外全面展开:他们可以在海底捞拼椅子、在洗浴中心休息室里并排躺、在ktv的包厢里砥足而眠、在网吧的电竞椅上一睡到天亮……
城市的每一个角落都有过夜邪修老祖探索的痕迹,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他们睡不了。
邪修过夜,都能玩成什么样
看起来好像有点狼狈,回个宿舍住个酒店多好,原本可以从从容容游刃有余,现在是匆匆忙忙连滚带爬?
先别急着下结论,这群邪修玩家其实吃得挺好的。
比如,有一群人,最爱的过夜地点就是“海底捞”。
来过夜的大学生们,要么把几把椅子拼成一字排开的人造沙发,要么挑个四人桌,直接窝进软包座里。外套当枕头,包当护栏,鞋塞进桌子底下。后半夜店里已经没有新的客人再开锅了,服务员贴心地送上小毯子,大灯一关,就这样安心地睡到天亮。睡一觉起来,还可以薅海底捞的漱口水清新口气,美美出门。
在海底捞过夜,也不用担心半夜会饿着。白天在外面逍遥了一天的三五好友,等到过了凌晨就能用大学生69折优惠吃顿热乎饭,再心满意足地休息[1]。就算一个人来过夜也有一个人的吃法,四宫格里点三个清水锅,把捞面和鸡蛋下到浓郁的番茄锅里,加上赠送的小零食,不到四十块就可以为自己做一份体面的夜宵。

有些大学生过夜最在乎能不能“洗得干干净净再睡觉”,于是把目光投向了地图上的“汤泉馆”、“洗浴中心”。
如果你对汤泉馆的印象还停留在又闷又吵的公共澡堂,那你真的没跟上节奏。现在的汤泉馆,无论是过夜价格,还是服务项目,或是装修风格,一定都超出你的预期。
在北京,以高校云集的学院路为起点,3公里范围内就分布着汤泉良子、君悦汤精品沐浴生活馆等多家汤泉馆。以汤泉良子为例,学生特惠门票加过夜费只需129元[2],包含18h汤泉、桑拿、免费冰淇淋和过夜。在三里屯玩到太晚,距离三里屯约2公里的地方就有一家汤悦温泉汗蒸馆,124元的学生票包含20小时入店时长,涵盖泡汤、汗蒸、过夜以及早餐[3]。
在远离市区的地方,这个价格还会更友好。比如距离北京理工大学(良乡校区)1.5公里的凯悦莱清汤泉牛掌柜,单人汤泉门票和过夜费仅需要65元[4]。
汤泉馆也早就不只是洗个澡了。现在的汤泉馆大概率给你的体验是这样的:泡完澡裹上浴巾,美美地去做个桑拿;休息区的水果、饮料、冰淇淋随便拿,还有铁板鱿鱼、煎饺锅贴、日式拉面等一堆夜宵选择。吃饱喝足,睡觉前甚至还能免费玩 PS5、看家庭影院……

十几年来,洗浴中心的风格从水泥墙面、大白瓷片的公共澡堂,到千禧年左右的巴洛克风、罗马立柱,如今已进阶成更具现代感和设计感的各类风格,休息区也从铺着白色浴巾的床演变成懒人沙发、吊床、窑洞、树洞等等。
以北京为例,你可以体验到这些风格迥异的汤泉和它们各具特色的服务:汤泉连锁品牌“水裹”走的ins风,宛如天然冰洞设计的盐蒸房、仿佛水泥洞穴的休息隔间极有艺术感[5];位于望京的汤泉馆“禧泉Joyous Spring”是池核风,在这里除了可以边泡汤边投影看电影外,还可以体验精神压力测试仪、氧舱、光舱等服务[6]。位于阜成路一家小区内的私汤“锦时钱汤”是典型的日式汤泉,不是大池子下饺子,而是一人一个小缸泡汤,顾客可以选择驱寒、补气等等不同疗效的浴盐,还能体验货真价实用上四大瓶牛奶的牛奶浴[7]。

除了改头换面的汤泉,一些传统聚会场所也被开发出了过夜潜质。9年倒闭7万家[8],2023年消费者参与度同比下滑87%[9]……当你以为KTV已经是明日黄花,依然不妨碍大学生把它们当作过夜的实惠选择。
唱到半夜两点,所有人的歌单都清空了,茶几上的啤酒瓶喝得东倒西歪,这才真正开始发挥“30块学生票欢唱一整晚套餐”作用的时候:把五颜六色的氛围灯一关,包厢门关好,空调调到合适的温度,长长的沙发上能横七竖八能躺下好几个人。
此外,KTV的隔音玻璃门[10]、双层墙体结构[11]、墙体和天花板上的隔音材料[12]等等设计不仅能让你和朋友对唱“朋友一生一起走”的时候免受隔壁包厢“凉凉三生三世恍然如梦”的干扰,还能让你们好好睡一个不被打扰的觉。

有人过“夜生活”,大学生们过“过夜生活”,城市里每一个意想不到的地方,都被大学生玩出了花。
宿舍,是我不想回吗
是不是觉得这群大学生过得还挺爽的?不过说到底,回宿舍才是最经济实惠的选择。
但是,宿舍……是我不想回吗?
我记得我上大学的时候,有一次和朋友在外面玩得正嗨,手机一亮——00:47。此时地铁已停运[13],最后一班公交也没了,拿出导航一看:离学校15km。很多城市学校远在郊区,出去玩来回折腾三小时的现象并不少见[14]。作为一个女大学生,我很担心深夜打车的安全问题,在外过夜才是更好的选择。
上学的时候老师们会深情地反复强调“学校就是你家”,这话没错,因为如果晚归了,各种规章制度就像拿着鸡毛掸子要收拾你的亲妈一样,从你进校门开始追到你钻进被窝。
学生做多久,就为”记名字”恐慌多久,晚归的第一重挑战:晚归登记。“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当你蹑手蹑脚地推开宿舍大门,迎面就对上坐镇前台的宿管大妈蹬着门神一样的眼睛,只见她敲了敲晚归登记花名册——完了,又要被辅导员找了。“明知山有虎,不去明知山”,找个地方熬过今晚才是正解。

何况,不同学校晚归门槛不同,有些学校22:30就算晚归[15]。这个时间,狼人杀才进第二夜呢牛掌柜,歌单列表里周杰伦的歌才唱到《稻香》呢,打情感本的还在前世的误会里纠缠不休呢……我请问,谁想回去?
即使过了晚归登记这一关,前途是光明的,但钻进被窝的道路依然是曲折的:推开宿舍门,宿舍一片漆黑,已经熄灯了[16];想换个校园网缓解一下5G套餐的压力,已经断网了[17]。算了算了,先给手机充个电吧……哈哈,断电了[17];不管了,先洗个澡把身上的臭汗冲一冲吧……哈哈,热水没了[18]。
回寝室,除了让自己过得难受一点,收益到底在哪里呢?

还没完呢,就在你打着手机自带的手电筒轻手轻脚地放包、找充电线、找浴盆、找浴巾、找水卡、换睡衣的时候,你感觉背后隐隐有两道灼热的目光……不好!室友被你吵醒了,一场大战一触即发。
没错,在外过夜不仅是自己过得更舒服的选择,还是让室友免受噪音打扰、让寝室多一点和平的必要考虑[19][20][21]。与其回宿舍闹得鸡犬不宁,我宁可找个网吧凑合一晚上。
其实,宁可这个词用得并不恰当,因为网吧早就进化了。现在的网吧,早就不是烟雾缭绕、泡面桶满地丢、此起彼伏喊“网管开机子”的社会人聚集地了。
随着《公共场所卫生管理条例》的实施[22],室内公共场所抽烟现象得到了极大的遏制,大部分网吧“吞云吐雾”的体验成为历史,外卖的蓬勃发展也让“开机子一桶泡面吃一天”成为过去式,网吧再也不是烟味和泡面味的混合体。
回宿舍面临熄灯断网,而网吧和上文提到的其他过夜场所可是wifi全覆盖,加上这些年共享充电宝业务蓬勃发展,截至2023年共享充电宝行业覆盖点位数已达到404万个[23],即使插座被人捷足先登,你也随处可找到共享充电宝解燃眉之急。有电有网,就解决了在外过夜最大的痛点:和外界失联。

此外,在网吧的过夜费也很便宜。以知名连锁网吧网鱼网咖(北京海淀航空航天大学店)为例,仅需66元就可享受从23点到次日8点全场通宵,相当于每小时过夜仅花费7元[24]。
去网吧过夜的很多大学生们会选择开一个小包厢,先爽爽打游戏,饿了就点外卖或者薅点店里小零食,困了就把电竞椅放倒,盖上外套、抱着抱枕、开睡!这不比回宿舍香?
抗造的大学生,和邪修过夜双向奔赴了
你或许还有疑问:“不回宿舍,去酒店开房AA不好吗?”如果你真这么想,那可能你有点忘了当年自己上大学时钱包里有多少钱了。
即使在2025年,近半数中国大学生的月均生活费也只在1501-2000元的区间,还有超过三分之一的人每月生活费在1001-1500元之间[25],放在过去生活费只会更少。聚餐、交通、桌游,钱包已经小出血了,哪里还有预算去享受酒店呢?
比如,一个北京师范大学的学生想在校外过夜,距学校1.5公里的汤泉良子(蓟门桥店)学生票123元可以待18h[2],1.3公里外的建祥电竞网咖贵宾区通宵9小时只需57元[26],而最近的连锁酒店汉庭(积水潭店)最普通的1米5大床房就要441元起[27],考研期间更是飙升至1168一晚[28]。
正是因为没钱住酒店,才让大学生们思路打开。

或许你还有疑虑:没有记忆枕,没有遮光帘,没有舒适大床房,能睡好吗?
这就牵涉到大学生的物理属性了,一看大学生的面板,权力、财富、智慧的点数都不足,唯有身体素质长出一角。比起打工人,大学生是真抗造啊。
汤泉馆的休息室,网吧的小包厢,海底捞的座椅……听起来好像不讲究,但大学生能睡得很香。有研究表明,第一晚睡眠潜伏期与年龄呈非线性关系,年轻人的睡眠潜伏期水平低于其他年龄段[29],这意味着大学生们比三十多岁的社畜们在新环境里睡眠受干扰程度更小、更不认床。

人遭受压力之后容易睡不好,这种特质叫“睡眠可反应性”。睡眠可反应性高的人,在长期工作劳累下,很容易发展成慢性失眠,导致更低的睡眠质量[30]。长期处于更高压力的上班族,或者像护士这样的高负荷职业[31][32],睡眠质量比气血充足的大学生要差多了,完全经不起折腾。
退一步讲,就算大学生们在外过夜没睡好,大不了第二天回500人阶梯大教室听水课补觉,小学老师看重你举没举手,高中老师看重你有没有看黑板,大学老师只在乎你来了没有。至于你打开的笔记本究竟是用来听课的还是用来给睡觉打掩护的,无人在意。而打工人面对全勤和绩效,可就没那么好命了。
所以,比起大学生“找个地方凑合一晚上”的想法,收入更多的打工人考虑的是“找个地方好好睡一晚上”。

除了预算有限、身体抗造,大学生本就复杂多元的人际关系,也无形中推动了各种邪修过夜出现。
本科时期我有一次和校辩论队的六个朋友出去玩,这几个人里有一对正暧昧的学长学姐,第一次跟我们出来的大一学妹,剩下的一男一女是我同级的好友。年轻的大脑里多巴胺催动着社交奖励[33],我们很快打成一片,玩了一晚上阿瓦隆。可到了准备住酒店分房间的时候,气氛有些微妙起来:
暧昧期的学长学姐,无论是拼一间房、还是各回各的,欲说还休;两个刚认识不久的学妹,关系还没熟到能拼房睡觉;至于我们三个异性好友,也不想勉强挤进同一间房。
那晚我们最终直奔最近的汤泉馆,我们并排躺在休息室的沙发椅上,说说笑笑中,学妹和我们更熟络了,学长姐间微妙的关系也悄悄被掩藏在夜色下。不用烦恼剪不断理还乱的人际关系,大家都可以放松自由地睡去了。
多年以后,面对亚朵贴心的服务员,我们将会回想起去水裹汤泉和朋友们睡得东倒西歪的那个遥远的夜晚。
作者:芙克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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